去年春天,老师带我们去郊外的公园进行自然观察活动。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树梢,我们就背着装满放大镜、笔记本和野餐垫的书包出发了。经过半小时的车程,远远望见公园门口挂着"生态观察基地"的木牌,几个同学已经急不可耐地跳下车。
穿过缀满紫藤花的拱门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开辟成生态区的草地。小美指着草丛里蠕动的圆点说:"快看!那是蚂蚁在搬家呢!"果然,几十只工蚁正扛着比身体大几倍的面包屑,排着整齐的队伍向树根方向移动。我蹲下来观察,发现它们的"运输队"有三十多只蚂蚁组成,领头的工蚁还不断用触角敲打同伴提醒节奏。这时小胖突然惊呼:"我的蝴蝶标本飞走了!"原来他昨天刚用玻璃瓶装好的一只凤尾蝶,此刻正停在半开的瓶盖上扑扇翅膀。
我们沿着鹅卵石小径往深处走,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。三米高的木栅栏围着一片野花丛,波斯菊、三色堇和虞美人开得正盛,中间却立着块"禁止入内"的警示牌。班长小林掏出随身带的指南针,轻轻拨动指针指向正北的方向。我们屏息靠近栅栏,发现铁丝网上挂着几只蓝闪蝶的蛹,像缀满水晶的吊坠。小美用笔记本记录:"蛹壳上有细密的纹路,像刻着螺旋形的密码。"这时风轻轻吹过,蛹壳突然裂开一道细缝,露出半透明的翅膀。
正要记录时,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鸟鸣。顺着声音望去,十米高的香樟树上,五只雏鸟正歪着脑袋张望。它们的羽毛还带着绒毛,像刚出壳的小鸡。我掏出带来的面包屑投过去,突然发现其中混着几粒小石子。正要提醒大家时,树上的麻雀突然集体惊飞,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像在敲鼓。后来才知道,这些雏鸟是去年被救助的流浪猫带大的,它们至今还保持着对人类的戒备。
午餐时间,我们坐在铺着野餐垫的石头上分享食物。小胖突然发现自己的水壶盖里卡着片树叶,背面竟有只露珠般的蚂蚁在爬行。我们轮流观察这只小生命,发现它正背着比身体还大的露珠,可能是去给蚁后送"早餐"。这时老师拿着望远镜走来,告诉我们这片区域是城市中难得的生态孤岛,曾经有只受伤的中华秋沙鸭在这里筑巢,去年冬天还发现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虎纹蛙。
返程时夕阳已经西斜,我们沿着来时的路收集标本。小林捡到枚完整的蝉蜕,翅膀上还留着淡青色的痕迹;小美在泥地里挖到块石头,表面刻着模糊的甲骨文;而我最大的收获,是学会用放大镜观察叶脉时,要像阅读书籍那样耐心。当最后一辆大巴启动时,我回头望见那片野花丛在暮色中轻轻摇曳,仿佛在和我们挥手告别。
这次观察让我明白,原来城市边缘藏着这么多生命的秘密。那些在花丛中忙碌的蚂蚁、在树梢上探头探脑的雏鸟、在露珠里穿行的蚂蚁,都在用独特的方式讲述着自然的语言。现在我的书桌上摆着这次收集的十几种植物标本,每当看到它们,就会想起老师说过的话:每个生命都是地球的密码本,只要我们愿意低下头,就能读懂春天藏在叶片上的诗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