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,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我趴在池塘边的鹅卵石上,看着水面倒映着的蓝天白云,忽然想起去年春天妈妈带我来这里时说过的话:"小乌龟要像柳树一样,把根扎得又深又稳,才能在风雨中站得端正。"
记得刚搬进这片池塘时,我总爱跟着大乌龟哥哥们学游泳。它们游得像闪电一样快,可我每次扑腾两下就沉到水底,像片被风吹皱的树叶。妈妈用宽大的龟壳轻轻托住我的后背,教我如何用前爪划水,后腿蹬地。有次暴雨突袭,我因为学不会换气呛了水,妈妈用温暖的舌头舔舐我的鼻尖,把水珠一颗颗吐出来。那天晚上,我梦见自己变成了真正的乌龟,背壳上长出了会发光的鳞片。
七月的蝉鸣最是热闹,池塘里开满了粉白相间的睡莲。我和邻居小青蛙成了朋友,它教我辨认水草里的昆虫,我帮它从石头缝里找过两次被困的蚯蚓。有次发现荷叶上滚动的露珠里藏着蜻蜓幼虫,我们蹲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,直到它破壳飞走时,我的爪子都沾满了晶莹的露水。
秋天的第一片梧桐叶飘落时,我学会了在水面保持平衡。妈妈带我去南岸的芦苇丛探险,那里有只瘸腿的乌龟爷爷,背壳上布满褐色的斑纹。它教我如何用沙子筑冬眠的巢穴,还送给我一颗风干的莲蓬。那天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,我第一次意识到,原来乌龟的寿命可以像芦苇一样绵长,只要把每个季节都过成值得珍藏的礼物。
冬天的池塘结了薄冰,我和妈妈躲进芦苇杆搭成的窝里。每天早上,妈妈都会用舌头湿润我的龟甲,让我在温暖的呼吸中苏醒。有次下雪特别早,我听见远处传来野猫的叫声,妈妈立刻用身体挡住冰洞的缝隙。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积雪时,我发现它背甲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,像戴了顶透明的王冠。
开春时,我带着妈妈送的莲蓬去拜访乌龟爷爷。它已经变成石头雕像,背壳上长出了青苔。我把莲蓬种在它身边,每天用口水浇灌。当第一朵嫩芽钻出泥土时,我忽然明白妈妈说的"扎根"是什么意思——原来每个生命都要把根深深扎进土地,才能在岁月的长河里留下自己的年轮。现在我的背甲也多了几道浅浅的纹路,就像芦苇叶上记录着风声的脉络。
池塘里的睡莲又开了,我常趴在石桥上观察游鱼。有次看见两只小乌龟在比赛谁游得更快,它们背壳上的花纹在水里交相辉映,像两片会游动的云朵。妈妈说我们龟类有九次重生,我数了数自己已经历了三次,每次都能在新的季节里找到新的风景。就像此刻柳叶间的阳光,虽然角度不同,却始终温暖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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