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蝉鸣在耳畔此起彼伏,我站在跑道起点,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琥珀色的终点线。这是市中学生运动会1500米预赛,也是我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长跑比赛。握紧手中浸透汗水的号码布,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,仿佛能感受到三周前那场失败比赛时,膝盖擦破的伤口正隔着时光隐隐发烫。
那是个暴雨突袭的午后,我作为班级长跑特长生,在年级选拔赛上意外摔倒。雨水混着跑道上的碎玻璃划破小腿,刺痛中我听见看台上此起彼伏的惊呼。当医疗组将我抬上担架时,班长小林突然冲过来,用校服裹住我渗血的伤口,背着我跑向医务室。她的校服被雨水和血水浸透成深红色,在夕阳下像朵倔强盛开的红玫瑰。那天之后,我总能在课间操时看见她默默陪跑的身影,直到我的伤口结痂脱落。
"小夏,你的呼吸节奏还是不对。"体育老师把秒表按在了我刚跑完的300米测试带上。我盯着他镜片后严厉的目光,喉咙突然发紧——这是第三次测试成绩不达标。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,恍惚间又看见小林在跑道边举着自制的沙漏,黄沙从漏斗坠落的声音像秒针在催促:"还剩七十二小时,必须突破四分五十秒。"
我开始在放学后留在操场加练。暮色中的塑胶跑道泛着幽蓝的光,汗水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。当第十次撞线时,小林突然出现在看台角落,手里攥着用绷带缠成的沙漏。她将沙漏塞进我手里,沙粒倾泻的瞬间,我听见她轻声说:"上次选拔赛你摔在弯道,这次我要在直道等你。"她指了指第三圈弯道处新画的荧光箭头,那是她用粉笔反复描画了五遍才固定住的标记。
决赛日清晨,天空飘着细雨。我站在起跑线前,忽然想起小林说的"弯道策略"。发令枪响起的刹那,我像离弦的箭般冲出,刻意在第二圈开始调整步伐。当跑到荧光箭头时,果然看见看台上举着自制沙漏的小林,她的马尾辫在雨中飞舞,校服后背的"加油"二字被雨水晕染成淡淡的金色。最后三百米,我的双腿开始发沉,但耳畔不断回响起沙漏坠落的脆响,仿佛无数个日夜加练的回声在共鸣。
冲过终点线时,电子屏显示4分48秒,比上次选拔赛快了整整12秒。小林冲进跑道将我拦腰抱起,她的校服早已被雨水和泪水浸透。我们相视而笑,泪水在雨幕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。此刻终于懂得,真正的成长不是独自奔跑,而是有人愿意在弯道为你亮起荧光灯,有人把鼓励化作沙漏中的每一粒时光,陪伴你穿越所有至暗时刻。
夕阳西下,我望着训练场上新刷的跑道标志线,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荧光箭头依然清晰可见。风掠过耳畔,带来远处运动场器材室传来的《运动员进行曲》。忽然明白,人生就像这场漫长的长跑,重要的不是永远领先,而是永远记得有人为你照亮前行的路,在每一个需要坚持的弯道,都有温暖的守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