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中的某个清晨,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旧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摩挲着泛黄的笔记本,扉页上"只因有你"四个字突然鲜活起来,像一串穿越时光的密码,带我回到那个被温暖浸润的夏天。
那时我正经历人生最艰难的过渡期。刚升入初中,父母因工作调动搬到三十公里外的城市,每天清晨五点就要起床赶公交,书包里永远装着速冻包子。某个暴雨倾盆的早晨,我在校门口的便利店躲雨时,撞见了总穿着蓝白校服的林小满。这个总把马尾辫扎成两个小辫子的女孩,正踮着脚往便利店屋檐下挂雨衣,看见我时眼睛突然亮起来:"你也是七中的人吗?我妈妈在你们学校食堂工作,要不要尝尝刚出锅的糖油粑粑?"
那天的糖油粑粑比往日多加了三勺芝麻糖,在舌尖化开时,我忽然发现这个总在课间帮值日生擦黑板的女孩,原来会在书包里备着创可贴和薄荷糖。后来每周三的早自习,我们都会在教室后排分享同一副耳机,她总把耳机线绕成蝴蝶结,说这样声音就不会"乱飞"。当我在月考作文里写"友情是共享的耳机线",她偷偷在作文评语栏画了只歪歪扭扭的蝴蝶。
真正让我懂得友情的重量,是在初二那年深秋。我因急性阑尾炎住院时,床头柜上整整齐齐码着七天的营养餐,每份都用便签纸写着日期。查房时总能看到那个扎着蝴蝶结的身影,有时是课间偷跑来送水果,有时是值日时特意绕远路来探望。最难忘的是术后拆线那天,她抱着厚厚一叠手抄的《飞鸟集》,每一页都夹着干枯的银杏叶:"我收集了全班同学想对你说的话,但妈妈说不能超过二十页。"
毕业典礼那天,林小满把压在铁盒底的千纸鹤送给我。每只纸鹤翅膀内侧都写着不同人的祝福,最底下那张泛黄的纸条上写着:"因为有你,我的世界从七中路延伸到了 everywhere。"如今每当我经过母校的梧桐大道,总能听见那个扎着蝴蝶结的少女在风中轻笑,她教会我真正的友情不是刹那烟火,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,是有人愿意把整个世界折叠成一张糖油粑粑,递到你手心时还带着体温。
暮色渐浓时,我合上笔记本。窗外的晚霞将梧桐叶的影子拉得很长,恍惚间又看见那个马尾辫在光影中跳跃。原来有些温暖早已渗入生命的年轮,当岁月流转,那些共同走过的晨光与星夜,终将成为照亮人生长路的萤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