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餐桌上,我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,忽然看见茶几上摆着温热的牛奶和刚切好的水果。妈妈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,发梢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。这一刻,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,有很多话想对她说,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。
记得初二那年冬天,我发高烧到39度。凌晨三点被烧醒时,看见妈妈正用酒精棉球擦拭我的额头,台灯的光晕在她疲惫的脸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她轻声哼着《茉莉花》哄我入睡,自己却把冰凉的毛巾裹在身上打冷战。第二天退烧后,我发现床头柜上摆着退烧药和润喉糖,旁边压着张字条:"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先别做,好好休息"。现在想来,那些深夜里为我把被角掖紧的母亲,那些把中药汤药吹到温热才让我喝下的清晨,都是我最珍贵的记忆。
上周整理旧物时,翻出初中时的数学试卷。卷面上布满了红笔批注,连草稿纸边缘都写满了辅助线。原来我总抱怨作业太多,妈妈却悄悄把每道错题都重新演算过。更让我惊讶的是,她甚至把三年前的月考作文《我的母亲》修改了七稿,从最初的"妈妈会做饭"到后来加入"她教我背《游子吟》的夜晚",字里行间都是她对我成长的关注。这些被时光掩埋的细节,像散落的珍珠,在整理旧物的瞬间突然串联成完整的项链。
前些天帮妈妈按摩肩膀时,她突然说起年轻时的梦想。"我 Originally 想当老师,但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奶奶,就选择了护士专业。"她摩挲着褪色的护士帽,"其实这些年你每次生病感冒,我比你还着急。"这句话让我怔住。原来那些深夜的咳嗽声、学校发的药品清单、随身的体温计,都是她用另一种方式守护我的证据。就像小区里那棵老槐树,看似沉默地立着,根系却深深扎进泥土,默默为我们撑起遮荫的绿伞。
最近开始学做番茄炒蛋,却发现火候永远掌握不好。妈妈在旁边握着我的手:"炒鸡蛋要等油温五成热,火太大容易糊。"她教我观察油面波纹,看我成功做出金黄的蛋液才露出笑容。这个瞬间我忽然明白,母爱从来不是单向的付出,而是用生命传递的智慧。就像她总说的"慢工出细活",教育孩子何尝不是需要耐心等待的艺术。
此刻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下去,厨房飘来糖醋排骨的香气。我轻轻推开妈妈的房门,看见她正在整理我的旧课本,台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她眼角的细纹。突然有很多话涌到嘴边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或许就像此刻,用最朴素的方式说一句:"谢谢您教会我如何长大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