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与子 作文

发布日期:2025-11-30         作者:作文小课堂

夏日的蝉鸣穿透纱窗时,父亲总爱坐在老槐树下的藤椅里。树影斑驳地铺在他灰白的鬓角上,我捧着课本坐在他脚边,看阳光在《十万个为什么》的封面上跳跃。那时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条用蝉蜕铺就的小路,我数着树皮上的纹路问:"爸爸,为什么蝉要蜕皮?"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:"因为有些东西,必须脱去旧壳才能看见新世界。"

十二岁那年的暴雨夜,我第一次懂得这句话的重量。数学竞赛失利后,我攥着卷子躲进阁楼,木楼梯发出刺耳的呻吟。父亲举着油灯上来时,我正对着59分的红叉发抖。"你看这盏灯。"他忽然掀开灯罩,钨丝在玻璃罩里泛着温暖的光晕,"灯芯烧焦了还会冒烟,但只要添点新油,就能再亮起来。"他蹲下来与我平视:"人生就像这盏灯,偶尔熄灭不是终点,重要的是知道怎么重新点亮。"

十七岁搬进新家那天,父亲把装着旧照片的饼干盒塞进我行李箱。泛黄相纸上,穿中山装的父亲抱着襁褓中的我站在粮站门口,背景里排着长龙的人群正在抢购平价糕点。我忽然发现他右手指节有道月牙形的疤,后来才知道是年轻时搬运粮食时被麻袋划伤的。"那时候你奶奶总说,"他摩挲着照片边缘,"好男儿要顶天立地,但好父亲得学会弯腰。"那年深秋,他悄悄报名了社区志愿者,每周三去福利院教孩子们写毛笔字。

高考前夜,我在台灯下解不开最后一道物理题。父亲端着姜茶进来时,看见我草稿纸铺满整张书桌。"还记得你学骑车吗?"他忽然提到那个蝉声如潮的夏天,"摔了十七次才找到平衡点。"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茶杯里投下细碎银光。他掏出钢笔在纸上演算,笔尖沙沙声混着翻书声,竟比任何励志话语都更让人安心。

去年除夕,父亲在厨房切腊肉时突然晕倒。救护车蓝光划破夜空时,我看见他口袋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——竟是当年那张照片背面,歪歪扭扭写着:"小树苗要长高,就得让阳光照在根上。"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上凝着水雾,我握着他枯瘦的手,忽然明白所谓父爱,是春雨润物无声的等待,是冬阳静默无声的守候。

如今我常带着女儿坐在老槐树下,看她在树影里追逐金斑蝶。偶尔抬头望见父亲拄着拐杖在远处散步,那道曾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蝉蜕小径,如今已化作通向星空的银河。夜风掠过树梢时,我听见时光在年轮里低语:有些牵绊不必刻意维系,就像老槐树的根系,早把根须深深扎进彼此的生命里。

    A+
标签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