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午后,图书馆的玻璃窗蒙着薄薄水雾。我攥着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,鲜红的"78分"刺得眼睛生疼。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公式像一群乱窜的蚂蚁,把最后一道几何题啃得支离破碎。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在奥数班垫底,连最内向的周小雨都考了满分。
"别急着撕卷子。"邻座戴圆框眼镜的男生突然开口,他面前的错题本密密麻麻贴着便利贴,"你看这道辅助线,能不能从三角形外角定理切入?"他边说边在草稿纸上画了条银色弧线,原本混沌的图形突然裂开缝隙,露出隐藏的相似三角形。我惊觉自己总在死磕已知条件,却忘了几何题里藏着这么多变形金刚。
那天傍晚,我抱着错题本蹲在操场双杠旁。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,粉笔灰簌簌落在校服袖口。周小雨经过时递来瓶冰镇汽水:"上次你教我解排列组合,其实逆向思维比正向更高效。"她马尾辫上的红丝带在风里飘,让我想起数学老师说的"每个公式都有两面镜子"。
期中考试前夜,我守着台灯演算到凌晨三点。月光透过窗帘在草稿纸上流淌,忽然发现那些曾让我抓狂的函数图像,原来都是抛物线在坐标系里的芭蕾舞。当笔尖终于划过答题卡最后一道大题时,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抖落今秋第一片黄叶。
寒假里我报名了市数学竞赛。决赛当天,候场区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泣声——有人把关键步骤写错了。我摩挲着书包里周小雨送的错题本,想起那个蹲在双杠旁的黄昏。当题目涉及数列求和时,我忽然想起辅助线定理,也想起逆向思维的力量。
颁奖台上镁光灯亮起的刹那,我看见观众席里数学老师竖起的大拇指,听见主持人报出"解题思路创新奖"时,周小雨在台下拼命鼓掌。礼堂穹顶的星空灯下,我忽然明白:那些让我深夜崩溃的公式定理,就像夜空中的星座,当你学会用正确的方法观察,就能连缀出属于自己的银河。
离场时春雪初霁,细碎的雪花落在烫金的奖状上。回望教学楼,发现三楼教室的窗户还亮着灯,有个模糊人影正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