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开头)晨雾未散时,山涧的露珠总爱在草叶上打盹。它们是昨夜星辰的碎屑,被晨光揉碎成千万颗琥珀,折射出朝霞的七种颜色。这样的时刻,连呼吸都带着清甜的凉意,仿佛能听见时光在叶片间流淌的沙沙声。
(第一段)春日的山野是最懂藏匿诗意的。当第一枝野樱在岩缝中探出淡粉色的脸庞,整座山谷便成了打翻的调色盘。溪水裹着融雪的寒意,载着柳絮与桃花瓣奔向远方,偶尔被石块绊住脚步,便溅起的水花里会开出透明的莲花。采药人背着竹篓穿行林间,惊起一串山雀的啁啾,他们的草鞋踏过腐殖土,惊醒了沉睡的菌菇,那些伞盖初绽的白色精灵,仿佛大地写给天空的情书。
(第二段)夏夜的萤火虫总爱在竹篱笆下排练舞蹈。它们提着灯笼为晚风伴奏,将整片荷塘照得如同星河倒悬。老槐树的影子在土墙上摇晃,筛碎月光铺成银毯。孩子们枕着蒲扇数着流萤,听老人讲述萤火虫是银河落下的碎钻。当露水浸透衣襟时,有人会摘下荷叶盖住熟睡的孩童,说这样能避开秋后生病的诅咒。这些世代相传的智慧,在蝉鸣与蛙声中沉淀成琥珀色的记忆。
(第三段)秋天的枫叶是最会写诗的。它们从绿衫换作红袍的过程,总带着枫香树的叹息。山风掠过林梢时,整片枫林便成了燃烧的晚霞,燃烧的云霞坠落在溪水中,化作千万片跳动的火焰。采茶人背着竹篓穿行山谷,他们的斗笠与竹篾相撞,发出清越的叮当声。那些藏在茶垄间的野菊,在霜降前最后的绽放,是大地写给天空的绝句。归雁掠过天际时,有人会折下芦苇编成哨子,吹出《诗经》里"鸿雁于飞"的韵律。
(第四段)冬日的雪是天空写给大地的情书。当第一片雪花亲吻窗棂,整个世界便披上了素缟。松枝凝着冰晶,像水晶宫的廊柱;屋檐垂着冰棱,折射着七彩的虹光。老农踩着积雪走向地窖,窖藏的米酒正在陶瓮中酝酿冬日的温柔。孩子们堆的雪人戴着胡萝卜鼻子,眼睛是两颗黑纽扣,他们用松枝在雪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"之"字,那是通往春天的小径。炉火旁,母亲用艾草煮水驱寒,蒸汽在玻璃窗上画出一朵朵白梅。
(结尾)四季轮回的轨迹,在青石板上刻下年轮。那些被晨露浸润的草叶,被月光晒暖的竹篱,被北风雕刻的松枝,都在诉说着永恒的寓言:生命如同山涧的溪流,在春的萌动里蓄力,在夏的奔涌中歌唱,在秋的沉淀中升华,在冬的蛰伏里等待。当我们学会用诗意的眼光凝视世界,每个季节都会成为时光的琥珀,封存着生命最珍贵的馈赠。此刻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作响,那是岁月在轻声絮语,邀请我们拾起飘落的时光,写下属于自己的季节诗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