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我很作文

发布日期:2025-12-01         作者:作文小课堂

放学铃声响起时,教室里最后几个学生都陆陆续续收拾书包。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,望着窗外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梧桐树,突然想起班主任说过的话:"每个人都要学会和自己相处。"这句话像根细针,轻轻扎进我藏在书包夹层里的日记本上。

其实我很早就开始独自上学了。每天清晨五点半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我就背着书包穿过小区里静谧的林荫道。路旁的樱花树刚冒出嫩芽,花瓣落在我的校服领口,像无数个无声的问号。母亲总说这叫"独立",可我知道,那不过是她去早市卖菜时,留给我的自由活动时间。

初中三年,我的座位始终靠窗。前桌的周扬总把橡皮切成小块分给同学,后座的林晓晴会在课间分享她烤的曲奇,而我面前永远摆着半杯凉透的矿泉水。直到有次数学老师让我板书解题步骤,我才发现自己的影子在黑板上拉得比其他同学长两倍。那天放学后,我躲在器材室里数了整整二十七分钟墙壁上的裂纹,裂纹在夕阳下像条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轨。

真正让我意识到孤独存在的是初二那年的辩论赛。作为队长,我需要说服队友们接受我的观点:"科技发展正在制造新的孤独。"可当我在台上说出"每个微信群里都有2000人,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"时,后排突然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。原来我们班的最佳辩手陈默,因为我的发言和他在作文比赛中的观点相左,故意弄翻了椅子。那天我独自走回家,路过街角书店时,看见玻璃橱窗里摆着本《人间失格》,书页间夹着片枯萎的银杏叶。

但孤独教会我最重要的事,是学会在寂静中听见自己的心跳。高二期中考试前夜,我躲在被窝里用手机查资料,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母亲的咳嗽声。她总说我是"刺猬",因为我会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尖刺后面。那天我第一次主动给她拨通电话,听筒里传来她手被冻得通红的声音:"你爸的鱼塘结冰了,我给你炖了雪梨汤。"挂断电话后,我翻出她年轻时的照片,照片背面写着:"1998年,女儿出生那天,我在产房门口数了三十只红灯笼。"

高三的某个雪天,我在图书馆整理捐赠书籍时,遇见了当年的班主任。她正蹲在地上给流浪猫喂食,围巾上落着片银杏叶。"还记得你总问为什么没人和你说话吗?"她把猫粮倒进纸箱,"其实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独处。"我突然想起她办公桌抽屉里锁着的铁盒,里面装着我们班每个学生的匿名信,信纸边缘都沾着不同颜色的修正液。

现在每当我走过空教室,总会想起那个被风吹散的下午。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线,粉笔槽里躺着半截彩色粉笔,像根折断的彩虹。原来孤独不是深渊,而是面镜子,让我们在照见自己的同时,也看清了那些藏在人群中的温柔目光。就像此刻我合上日记本时,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声——是每周三来给我送饭的母亲,车筐里永远放着温热的牛奶和刚烤好的苹果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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