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金色。我揉着惺忪睡眼推开窗户,楼下的桂花树正簌簌抖落几片花瓣,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香。这样的天气总让人忍不住想,今天是属于快乐的日子。
七点刚过,厨房里就传来"叮叮当当"的响动。母亲系着褪色的碎花围裙,正在案板上揉捏面团,面粉像初春的柳絮般纷纷扬扬。父亲端着刚煎好的溏心蛋从厨房探出头,蒸笼里飘出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眼镜片。"小满,快来帮妈妈包汤圆。"母亲的声音穿过氤氲的热气,我抓起竹制蒸笼,看着那些白胖的糯米团子在掌心微微颤动。
八点的公交站台上,晨风卷起邻座女孩的碎花裙摆。她正用铅笔在素描本上勾画街角梧桐树的新芽,发梢沾着细碎的桂花。我们聊起上周参观的植物园,她告诉我紫藤花廊的倒影在春雨里像流动的水墨画。当公交车碾过减速带时,她忽然转身把画纸递给我:"送你当纪念。"泛黄的纸页上,两棵梧桐树正托着满枝新绿。
十点的美术教室里,阳光在调色盘上碎成七彩的玻璃珠。我踮着脚取下高处的松节油,转身撞见林老师正用沾满油彩的手指轻点我的鼻尖。"今天要画《春之交响》。"她将调色刀插进颜料管,深蓝与赭石在玻璃杯里漾开漩涡,"记得让天空和云朵对话。"画到一半时,窗外忽然传来孩童的嬉闹声,原来是隔壁幼儿园的孩子们在放风筝,纸鸢掠过教学楼尖顶的瞬间,我捕捉到了云朵最轻盈的弧度。
午后的图书馆总是格外安静。我坐在靠窗的第二排,阳光把《飞鸟集》的扉页照得透亮。翻到"生如夏花之绚烂"那句时,邻座男生忽然递来半块桂花糕。他指指自己摊开的《昆虫记》,说蝴蝶翅膀的鳞粉和桂花蜜有相似的折射率。"要不要试试?"我们蹲在窗台边,看阳光在糕点上跳圆舞曲,看蜜蜂掠过窗台时抖落的金粉。
三点的社区花园里,老人们正在教孩子们编竹蜻蜓。张爷爷握着我的手转圈,枯瘦的指节带着我画出完美的圆弧。"二十年前我也这样教过你奶奶。"他笑着摘下一朵蒲公英吹散,绒毛乘着风掠过我的睫毛。不远处,穿碎花裙的女孩正把编好的蜻蜓系在树枝上,阳光穿过叶隙,在她发间织出细碎的光网。
暮色初临时分,厨房飘出糖醋排骨的香气。母亲把刚腌好的酱菜摆进玻璃罐,父亲调试着新买的相机。我蹲在门槛上剥蒜,看夕阳给晾衣绳上的白衬衫镀上金边。忽然听见身后传来"咔嚓"声,转头看见父亲举着相机对准我沾着蒜皮的指尖,镜头里晚霞正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夜色渐浓时,我坐在阳台上整理白天收集的零散记忆。素描本里夹着桂花瓣,书页间留着铅笔印,玻璃罐底沉着半片竹蜻蜓的翅膀。晚风送来远处孩童的嬉笑声,混着不知谁家厨房飘来的饭香。忽然明白快乐就像春天的新叶,总在不经意间舒展,又在记忆里酿成永不褪色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