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有你。那把蓝格子雨伞曾在我十岁那年的暴雨中撑起一片晴空,伞骨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伞柄滴落,在泥泞的校门口汇成细小的溪流。奶奶布满老茧的手始终紧握着伞柄,另一只手将我冻得通红的手揣进她棉袄的左胸口袋。那时我尚不懂,这份用体温焐热的守护,早已在我生命里埋下第一颗关于爱的种子。
初二那年冬天,我因数学竞赛失利躲在被窝里哭。窗外的梧桐叶簌簌作响,台灯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母亲轻轻推开门,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。瓷碗边缘残留着她的唇印,粥面上浮着两颗金黄的荷包蛋。"你看这荷包蛋,"她用筷子戳破蛋壳,"就像解题时突然找到的关键步骤。"晨光中,我看见她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,在粥的热气里泛着微光。那个瞬间突然明白,原来失败时的搀扶比成功时的掌声更珍贵。
高三的晚自习总在暮色中拉长。父亲每晚六点准时出现在教室后门,公文包里永远装着保温杯和薄荷糖。他会在空教室里默默整理我散落的草稿纸,直到班主任提醒他"家长不该出现在教学区"。某个深秋黄昏,我撞见他蹲在走廊尽头,用冻得通红的手指逐字修改我写错的化学方程式。夕阳透过玻璃窗在他肩头镀上金边,那一刻我忽然读懂了他总说的"错题本比分数更重要"。
此刻站在大学宿舍的窗前,手机屏幕亮起母亲发来的消息:"秋裤穿了吗?食堂新出了糖醋排骨。"窗外的梧桐叶又黄了一度,像极了那年冬天母亲鬓角的白发。书桌上摆着父亲手写的《时间管理笔记》,扉页上还留着奶奶护身符的檀香味。原来有些爱不必言说,就像春雨润物无声,却让每个成长季的枝桠都长成了支撑天空的姿势。
暮色渐浓时,我总会想起那个暴雨中的雨伞。它教会我爱的温度,那些藏在生活褶皱里的细节,那些欲言又止的凝视,都化作生命长河里的粼粼波光。此刻终于懂得,所谓"心中有你",不是某个瞬间的感动,而是岁月长河里永不熄灭的灯塔,指引着每个迷航的夜晚找到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