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森林笼罩在薄雾中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桉树叶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我蜷缩在树洞里,用爪子拨弄着昨夜剩下的桉叶残渣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饱嗝声。作为森林里最年轻的考拉,我的尾巴还比不过树皮上的苔藓那么粗壮,但妈妈说,只要每天把桉树叶嚼够八小时,总有一天能像她那样在树冠间自在地荡来荡去。
树洞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我竖起毛茸茸的耳朵,看见灰棕色的树影在风中摇晃,那是隔壁的布鲁布鲁在啃食新长出的桉树苗。他总是把最嫩的叶子留给我,可今天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。我蹑手蹑脚爬出树洞,发现他正用爪子扒拉着树根旁的泥土,露出的半截竹笋还沾着露水。
"布鲁,你在做什么?"我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,爪子轻轻搭在他肩膀上。布鲁抬起头,鼻尖沾着泥巴,眼睛亮晶晶的:"我在给小树苗浇水!"他指着远处被山火烧过的空地,那里原本长着茂密的桉树林,现在只剩焦黑的树桩。"妈妈说,只要每天给新芽浇水,春天就会回来。"
我愣住了。布鲁的尾巴在晨光中泛着金光,他去年还因为贪吃被妈妈教训得直打喷嚏,现在却像只小松鼠似的忙碌。我突然想起上周暴雨冲垮了妈妈的树屋,她抱着我找了一整夜新树洞时,爪子被树枝划出了血痕。布鲁的竹笋虽然简陋,却让我想起妈妈教我说的第一句话:"生命就像桉树叶,哪怕被风吹落,也要等到下一个春天。"
正午时分,布鲁的竹笋已经长到我的腰间。他哼着自创的浇水歌谣,用树叶当水壶,把清晨的露水收集起来。我望着他沾满泥巴的爪子,突然觉得尾巴也变得温暖起来。当第一只蓝闪蝶停在他肩头时,我鼓起勇气跳上最近的树枝,用爪子勾住他的藤蔓:"我们一起给所有小树苗浇水吧!"
我们的影子在焦黑的土地上慢慢拉长。布鲁教我用舌头舔食竹笋的汁液,我教他辨认哪些树苗需要特别照顾。当夕阳把云朵染成蜜糖色时,原本光秃秃的土地上已经冒出了几十株嫩绿的新芽。布鲁的耳朵贴在我背上,我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:"妈妈说,等桉树林重新茂盛起来,我们就给每棵树苗取名字。"
夜幕降临前,我们用树叶和树枝搭了个小小的树屋。布鲁从树洞里翻出珍藏的松果,我掏出妈妈留下的银色吊坠——那是她年轻时救火时获得的勋章。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吊坠上,我轻轻握住布鲁温热的手:"等我们变成真正的树冠考拉,要给每棵树苗取最甜美的名字,就像妈妈给她的树屋那样。"
风带着远处溪流的旋律飘来,我听见布鲁在哼唱新编的浇水歌谣。他的尾巴在月光下轻轻摇晃,像棵正在生长的小树苗。我突然明白,生命从来不是等待春天,而是像布鲁和我的竹笋那样,用耐心和坚持,把每一滴露水都变成滋养新生的养分。当第一缕晨光再次穿透树冠时,我们的吊坠已经别在最新长出的桉树叶上,叶脉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