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我望着书桌上那盏永远为我亮到深夜的台灯,恍惚间又看见母亲蹲在厨房择菜的背影。那些被雨水打湿的黄昏,被试卷堆砌的夜晚,被泪水浸透的清晨,都因为有你而有了不同的温度。
记得初二那年冬天,我发着高烧蜷缩在被窝里。凌晨三点被额头滚烫的温度惊醒,摸到床头柜上冰凉的退烧贴和温热的蜂蜜水,母亲正披着单薄的外套在玄关踱步。她轻手轻脚地给我换上干净睡衣,用浸过酒精的棉球擦拭我发烫的脚踝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照着她鬓角新添的白发,那一刻我突然发现,曾经那个会蹲下来给我系鞋带的小女孩,已经长成了需要我照顾的母亲。
中考前夜的台灯下,我反复检查着最后一份模拟卷。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像只张牙舞爪的怪兽,草稿纸被涂满了又撕掉,钢笔尖在最后一道横线处洇开一团墨迹。母亲端着剥好的核桃仁进来时,我正对着错题发呆。"这道题其实可以拆成三个小问题,就像人生总要分步骤走。"她放下果盘,用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画起辅助线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窗外蝉鸣,"你看,先找到这个圆的半径,再算出对应的扇形面积......"晨光微熹时,台灯下的演算纸铺满了整张书桌,而母亲眼角的细纹里盛着东方既白的光。
去年深秋的医院走廊里,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酸。我攥着CT报告单的手不住颤抖,"妈妈,医生说......"话音未落,她突然转身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桶,"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"瓷勺与碗沿碰撞的叮当声里,她用勺子背轻轻碰了碰我发红的眼角:"你看,这排骨多像你小时候偷吃的糖葫芦,被烫得直吐舌头还记得吗?"输液管在夕阳下泛着微光,她握着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纱布传递过来。
此刻整理旧物时,我在日记本里翻到泛黄的纸条,那是高考前夜母亲写在台灯罩内侧的:"别怕,我在。"字迹被台灯光晕晕染开来,像极了那年她手把手教我解方程时,在草稿纸上画的那道温柔弧线。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,晨光漫过窗台上的绿萝,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。我终于懂得,那些被你妥帖收藏的晨昏,那些被你悄悄替换的旧毛衣,那些被你耐心擦拭的奖状,都是时光写给岁月最温暖的情书。
母亲总说自己是笨手笨脚的裁缝,却把每个季节都裁剪成最合身的温暖。就像她总在厨房忙碌的背影,在深夜书桌旁守候的灯光,在人生每个十字路口为我指亮的星光。这些细碎的温柔在记忆里层层叠叠,最终汇聚成我生命中最坚实的底色。当未来的某天,我也会成为某个孩子窗前的那盏灯,继续把平凡的日子,过成诗意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