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,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,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我盯着试卷上鲜红的"59",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。那场考试像一记重锤,把我的骄傲和羞愧都砸得粉碎。
那天清晨我特意起了个早,书包里塞了张写满公式的纸条。数学老师王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,听说她新买了带金属探测器的安检仪。我攥着纸条的手心全是汗,听见前桌小林的脚步声时,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"叮——"金属探测仪发出尖锐的蜂鸣。我僵在原地,看着王老师皱着眉从我的校服口袋里抽出一叠纸条。阳光突然变得刺眼,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面缩成一团,像只被抓住的蜗牛。
"这是第几次了?"王老师的声音像淬了冰,"上周的周测,上个月的月考,现在连期中考试都要作弊。"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过来,我下意识去接,却扑了个空,纸团砸在课桌上,散落出几片写满公式的纸屑。
那天下午的数学课,我缩在教室最后一排。王老师没有讲课,而是让我站在讲台上,把那张写满公式的纸条贴在黑板上。鲜红的"作弊"二字被她用粉笔重重描了两遍,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滞了。我听见前排同学窃窃私语,后排的男生在偷偷抹眼泪。
放学铃声响起时,王老师把我留下。她递给我一本旧笔记本,封皮已经磨得发白。"这是我初中时被处分后的日记。"她指了指扉页上褪色的钢笔字:"真正的错误不是被抓住,而是不敢承认。"
我翻开泛黄的纸页,看见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连续七天的数学补习。原来她也曾因为一次月考失利,在操场跑完二十圈后决定用功读书。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算式里,藏着比任何惩罚都更严厉的责备。
第二天清晨,我抱着书包站在办公室门口。王老师正在批改作业,见我来得很惊讶:"怎么不回家?"我把那张揉皱的纸条递过去:"我想重新抄写一遍。"她接过纸条时,指尖在"作弊"二字上轻轻摩挲,突然笑了:"明天开始,每天放学后加两节课。"
那个夏天,我的课桌抽屉里总躺着本新的笔记本。王老师不再用红笔打叉,而是把我的错题整理成思维导图,用荧光笔标注解题技巧。当期中考试卷上出现那道熟悉的几何题时,我忽然想起笔记本扉页上的话:"真正的成长,是学会在错误中开出花。"
现在每当我走过教学楼,总能看见王老师办公室的灯亮着。那些曾被我揉碎的纸条,最终被她装订成册,摆在教室最显眼的位置。每当新同学驻足观看,她总会笑着说:"这不是教训,是提醒我们永远别放弃重新开始的勇气。"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阳光穿过枝桠在课桌上投下斑驳光影。我轻轻抚过笔记本里夹着的试卷,59分的数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。原来有些错误,真的能长成照亮未来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