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自即位以来,天下初定,百废待兴。昔年六国纷争,诸侯割据,战火连年,生灵涂炭。今以铁血荡平四海,立郡县制以代分封,书同文车同轨以正纲常。此非朕之私欲,实乃苍生所求也。
首当论统一之必要。昔者黄帝战蚩尤,尧舜禅让,三代更迭,皆因地广人众而政出多门。秦故西陲小邦,得张良、王翦之谋,灭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,非恃武威,实赖法度。今废井田制,开阡陌,使黔首自实田,商贾通有无,此乃顺应民心之策。尝闻李斯言:"治世不一道,便国不法古。"遂罢私学,立官学,以法为教,以吏为师,使万民知礼法之重。
次言法治之要义。商君变法,韩非着术,皆可为镜。朕立三公九卿,分权制衡,使事无巨细皆决于庙堂。严刑峻法虽招非议,然法不阿贵,绳不挠曲,方能震慑宵小。尝有公子犯私贩,当斩,朕亲请太史公论之,终依律处决。此非刻薄,实欲树威于四海。
复论兴筑之功。咸阳城营于渭水之北,九百里宫室相连,非为奢靡,实欲居中驭外。骊山陵墓以水银为泉,松柏为冢,非朕贪生,乃防后世篡夺。长城起临洮,抵辽东,非独御胡,更立烽燧传递军情。灵渠通湘桂,灵枢达岭南,此皆利在万世之基。然工程繁重,民力几竭,朕常夜不能寐,然思及后世子孙免于战乱,亦复何言。
尤重边防之巩固。北逐匈奴至阴山,筑亭障三千,置戍卒三十万。南征百越,开南征七郡,以舟船济险滩,凿山通道。东临大海,遣徐福求仙药,实为探海图。每至边关,见士卒戍楼望月,常赐绢帛以安其心。然边患未绝,胡骑时犯,朕已命蒙恬练新军,造弩机,务求长治久安。
末则思得失之鉴。朕尝读《尚书》,知夏桀、商纣之亡;观《春秋》,悟周厉王之失。虽功业赫赫,然六国旧贵族未尽剪除,江南蛮族暗藏祸心。近闻关中米价腾贵,关东饥民流徙,乃减赋税,开仓廪,然收效甚微。太史公谓朕"功高三代,威加四海",然朕深知:治大国若烹小鲜,一念松懈则前功尽弃。
今以五十二载帝王生涯为纸,九州万里山河为墨,书写这卷荡气回肠的史诗。非为求青史留名,实因责任在肩。后世或笑朕筑陵墓劳民,或骂朕严刑峻法,然若无人开此基业,则今日之中国,仍是分裂的诸侯,战火的温床。朕愿作薪柴,虽焚身亦不使文明断绝。
此篇所述,非独述功,更在自省。治国如治水,堵则溃,疏则安。朕已命次子胡亥监国,择贤相张良之子继位,然朕仍将巡守天下,亲察民瘼。若他日青史笔削,望不掩秦之实绩,亦不讳其过失。此心昭昭,日月可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