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开头段落)
书桌抽屉里躺着一方褪色的蓝印花布手帕,边角处已经磨得发白。每当手指抚过那些经年累月被水渍浸染的纹路,记忆就会像老式胶片机般缓缓转动,带出母亲二十年来用这方手帕为我擦拭眼泪、雨水、汗水的无数个瞬间。
(童年篇)
九岁那年的春雨来得格外早。我缩在教室后排望着窗外瓢泼大雨,新买的红皮鞋早已浸透成深褐色。突然瞥见母亲举着那方手帕冲进教室,发梢还挂着水珠,却笑盈盈地替我擦去脸上的雨水:"小馋猫又偷吃冰棍了?"她将手帕轻轻按在我通红的鼻尖上,自己冻得发紫的嘴唇呵出的白雾在玻璃窗上凝成细密的水珠。那天下午,母亲用这方手帕裹着我湿漉漉的课本,在积水的街道上蹚着水花送我回家,裤管上的泥点直到睡前都蹭不掉。
(中学篇)
初二物理竞赛前夜,台灯在草稿纸上投下摇晃的光圈。我盯着电路图上密密麻麻的符号,突然发现手帕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书包。清晨母亲轻手轻脚推门进来,端着保温杯时碰倒了桌角的水杯,深褐色的茶渍在作业本上洇开狰狞的图案。她却蹲在地上用那方手帕一遍遍擦拭,直到把整张台面擦得锃亮。我至今记得她擦完手帕后,用带着茧子的手指轻轻抚平我揉皱的试卷:"慢慢来,公式会记住你的。"晨光中,手帕上的蓝印花布与试卷上的红墨水在母亲掌心重叠,像两片永不分离的云霞。
(成长篇)
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,我攥着数学卷在操场狂奔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,直到看见母亲举着那方手帕站在跑道尽头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手帕轻轻抛过来。我接住时才发现手帕里裹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抄着我初中时写的诗句:"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。"晚风卷着纸条飞向天空,我忽然明白有些爱不必言说,就像母亲总在看不见的地方,默默替我擦拭人生路上的风雨。
(现实篇)
此刻我正坐在大学宿舍的窗前,手帕静静躺在摊开的《飞鸟集》里。母亲每周寄来的包裹里永远装着不同口味的糕点,但手帕始终如一,蓝底白花的纹路里沉淀着二十载光阴。上周视频时她絮叨着要学视频剪辑,说想看我弹吉他的模样。我忽然发现她鬓角的白发在镜头里格外醒目,就像那方手帕边角处,不知何时被岁月绣上了银丝。
(结尾段落)
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手帕在书页间轻轻颤动。我终于懂得,有些爱从不需要华丽辞藻,它藏在母亲反复浆洗的蓝印花布里,在深夜温热的牛奶杯沿,在每次欲言又止的沉默中。这方被岁月磨出包浆的手帕,早已把"母亲"二字,绣成了我生命中最温暖的纹样。